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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水汽慢慢从她身前消散。
这显然是对方后退的反应,张良对她来楚国的事情该还是生气的。
在水中走路实在不艰难,许栀就着阻力又走了两步,冷月的清光擦肩而过,她耳珰的宝石熠熠生辉。
“我视你如明月,不敢怠慢轻视,至此之中,我对你唯真心。”
穹灰之夜,万霞尘灰,一月琼辉。
明月。这不是他。
在古霞口,他见过她落水的样子,与此刻,好像并无差别,却又截然不同。
她玉颜酡红,青丝散如藻,水妖般惑人。
直到一个‘张’字刚从她嘴里吐出。
这一刻,李贤才感到了无休止的绝望。
蒙恬与王贲都错了。
纵然他做出温柔的言行举止,捡了张良的进退有致去学,也终究是学不会谦逊温和。
杯中酒已尽,他手中盏摔落水池,徒留月影婆娑。
李贤此刻束手就擒也没有任何作用。
入喉烈酒苦涩无端,已知痛苦却还要作饮。
她脖颈一紧,低沉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
“你看清楚我是谁?”
紧接着,眼上的覆盖物被人扯下。
她顿时僵住。
不是张良,而是李贤!
时间凝固十来秒。
这十来秒,只有水流潺潺。
她完全感觉不到温泉水是温暖舒适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慌乱。
许栀连退两步又两步,直到她后腰抵在池子边上,咯得她生疼。
他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她,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没有任何偏移。
醴泉宫仿若不是为嬴荷华而布置,反而是为他所设。
李贤先她一步开口。
“公主这是何意?”
他朝她展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抬起左手,修长的指节绕了三匝右手的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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