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哑口无言的辩论,志得意满中他甚至随口吟了一支从坊间听来的小词:
“烛泪,
烛泪,
无声惊悸鬼魅。
云板低沉招魂,
月沉夜尽惊人。
人惊,
人惊,
钟馗一至现形。”
这支小令一出口,在座的南阳和吩咐完下人预备酒宴转来的陈璞吓出一身冷汗,立在门首的廖雉和皎儿更是面如土色半点声都不敢吭。屋子里顿时变得死一般沉寂。天!这和尚真就不怕死,竟敢当面戏弄朝廷的卫镇提督?!
商成似笑非笑地捧着茶盏,直到禾荼把一支小令诵完才慢慢把茶盏放好。他两只手指捺着矮几上溅落的几滴水渍,头没抬缓缓说道:“你的确是个狂僧。你知道我是谁不?”
无论商成是暴跳如雷或者拳脚擗踊,禾荼都有所准备,可商成这样不冷不热地一句话,却大出他的意料。他想讥讽一句“不过是个贪恋红尘的半脚僧”,谁知道刚刚张开嘴,就被商成深沉的目光罩住,一股无形的压力刹那间就教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商成却没有即刻把话接下去。手指压着水渍,坚定而缓慢地把那滩茶水推出矮几。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滴跌在地下的青砖上,就象几记重锤敲在陈璞几个人的心尖上,霎时间人人心头不由自主就涌起同一个念头:禾荼休矣!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吟唱这样的词句?知道不,凭你刚才念的这首词,我就是现在在这公主府邸的书房里把你一刀劈两片,也没人敢出来说我做得不对!剁了你,”商成把手指在袍子上抹了抹,嘴角流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就和杀只鸡没什么两样。”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再没去看满头大汗瘫软在座椅里的禾荼,也没去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南阳,只朝着兀自出神发楞的陈璞拱了拱手:
“长沙公主有心,这茶确实不错。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另外还有点事,饭就不吃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陈璞还礼,掀了帘子迈开大步就走。等陈璞醒过神追出书房的门,长长的庑廊下哪里还看得见商成的影子……
她铁青着脸走回来,也没理会自己的姐姐,指着禾荼下令:“来人!把这个狂僧打出去!传我的令,这人再敢出现在平原地面……”她瞪着禾荼,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一一就按乱军罪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