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天光刚刚放亮,城内城外的百姓就拖家带口地从四面八方涌到十里天街两旁。因为参加掖门阅兵的各支军旅在前一晚便已经驻扎在朱雀门外的几座军营里,显而易见,他们整队受阅也是从朱雀门出发,所以从此处向北,一路更是挤得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瞧热闹看希奇的人。
巳时正刻的景阳钟响过,二十四骑快马从皇城出来,马背上的金甲武士擎着赤旗奔腾而过,守在天街两侧的平原将军衙门的兵士便开始布置关防,十步一岗二十步一哨,将校士卒个个杵着长矛扶着腰刀岔腿傲然矗立,三通禁鼓声息,就再不许人在御街上纵横来去。原本沸反盈天的人声顿时就是一滞。也有些老人有见识,告诉那些只顾哈着嘴张着眼瞧热闹的人说,时下离阅兵的时辰还早;要等到皇城里鼓乐大作颂歌齐起时节,圣君天子登上城头,各支军旅才会依次进城受阅。也有些早早守侯在道边酒楼歌阁中的官宦子弟消息灵通,引用《世俘令》里的律令给旁人解释,要到午正时牌日正当顶,才会“献俘阙下”……
也正如他们所说,午时正刻刚到,皇城内的景阳钟和掖门前的东西鼓楼钟鼓齐鸣,皇城内也是鼓乐声大作,就是那么一瞬间,大庆门上的城楼两边刷地竖起四十五杆赤色描金大纛,上面金灿灿亮晃晃地绣着龙、凤、麒、麟、狮、虎、豹……城楼前撑起一顶赤面铜柄九龙伞,伞下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个人。也不知是哪个人起的头,眨眼间簇拥在掖门前华表外御街两侧同声高呼“万岁”。这声音就似山呼海啸一般掠地卷过,霎时间从北到南,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处处都是欢呼高唱。就在这声彻云霄的欢呼中,左右掖门大开,六千盔明甲亮的禁军分作十二队,高挑着旗帜鱼贯而出,各依着位置在皇城前围簇成前后两个长长的矩阵。此刻太阳即将当顶,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城楼上的赤瓦、城墙上的方砖、军士们手里的铁甲、长矛、直刀、雕弓、画盾……到处都是光闪闪亮铮铮,随着刀枪摇摆人走影动,炽光耀点此起彼伏交相闪烁……
日近中天时分,观礼的人群遥遥望见城楼前有人走动,仿佛半空中有人把手一挥,钟声鼓声乐声刹那即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叱吼:“天子宣制,献俘!”
皇城前的六千禁军齐声呐喊“献俘”,恍惚间就似滚地的奔雷咯地一声炸响。虞途的关防将士一声接一声地传递下去,等声音渐传渐远渐递渐逝,就看见南边两列兵士押着黑压压一片人潮顺着御道涌过来。这就是朝廷文书上写的九千三百八十三个突竭茨贼虏一一其实送进京的不过是三千多男女青壮。但孙仲山在黑水城活捉的十七个突竭茨王族都在其中。这十七个贼酋就走在三千俘虏的前面,不管男女老少,人人绕首系颈锁腕都是一面长枷,个个脖子里都拴着一条白布为表麻绳为里的长练,由十七名骑马的健卒拉着朝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骑兵。越国公郭表、郑国公孙复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位金盔红袍的上柱国。有认识的人指点着那个上柱国说,这就是卢国公武辰,渤海卫的提督。三个人在华表前由礼部尚书奉醴酒,然后落马步行到大庆门前。清河郡王奉天子诏命,代东元帝在城上询问战况战果,据实禀告天子之后再请制,如何处置俘获的贼>> --